二人中那一個履行了父親的意願？在言語與悔改之間
在這常年期第二十六主日，福音（瑪 21:28-32）向我們講述兩個兒子的比喻。父親請兩個兒子都到葡萄園去工作。第一個回答「主，我去」，但他卻沒有去。第二個回答「我不願意」，但後來悔悟過來，而又去了。耶穌問道：「二人中那一個履行了父親的意願？」（瑪 21:31）。
這又是一次悔改的召喚。耶穌是對司祭長和民間長老說話，而福音以一句很重的話結束：「至於你們，見了後，仍不悔悟去相信他」（瑪 21:32）。當耶穌說稅吏和娼妓要在我們以先進入天國時，這個問題也回到我們身上：我們是不是把自己看得太了不起了？即使耶穌說話嚴厲，祂的嚴厲也是為了使人悔改，從來不是為了定罪或推開人。我們越是祈禱，就越應該意識到自己的軟弱，以及自己需要悔改。和往常一樣，我們選了五個要點供你默想和祈禱，並在播客中分享：https://youtu.be/x88PbSVA320 （附有你所用語言的字幕）。
「你們以為怎樣？從前有一個人，有兩個兒子」
「你們以為怎樣？從前有一個人，有兩個兒子」（瑪 21:28）。
我們值得先了解今天福音的上下文。上主日我們讀的是第二十章，葡萄園工人的比喻（參閱 瑪 20:1-16a）。第二十一章以耶穌進入耶路撒冷開始（參閱 瑪 21:1-11）；接著耶穌把做買賣的人趕出聖殿（參閱 瑪 21:12-13），然後出城，發生了無花果樹的事（參閱 瑪 21:18-22）。祂回到聖殿時，司祭長和長老質問祂憑什麼權柄做這些事，耶穌就以另一個問題回答：「若翰的洗禮是從那裡來的？是從天上，或是從人間？」（瑪 21:25）。他們彼此議論，又怕群眾，寧願不表態：「我們不知道」（瑪 21:25-27）。耶穌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開口：「你們以為怎樣？」我們在這裡可以聽出一種近乎友善的語氣，好像在說：那我們來講個小故事吧。耶穌用這個問題邀請他們評斷這個情況，而他們不知不覺也評斷了自己的行為。
每日禮儀讀經非常好，也很實用，但我們也需要認識聖經，並用聖經祈禱，才能知道福音從哪裡來、往哪裡去。耶穌本來就在談論若翰，最後也以若翰作結：這一切都不是憑空而來的。
這兩個兒子立刻讓我們想起慈悲父親比喻中的兩個兒子（參閱 路 15:11-32）。在這裡耶穌沒有說誰是長子、誰是幼子，只說「第一個」和「第二個」。有一種教父的讀法，把這兩個兒子看作外邦人和以色列民；有些教父甚至把第一個和第二個的次序倒過來。而在舊約中，葡萄園早已是以色列民的圖像（參閱 依 5:1-7）。在新約中，耶穌親自說自己是「真葡萄樹」，父是園丁（參閱 若 15:1及以下）；葡萄園也開始指向天主的國。上主日是葡萄園的工人；今天是被召到葡萄園去的兒子；下主日則是園戶。我們都是天國葡萄園的工人：「莊稼固然多，但工人卻少」（瑪 9:37）。
我們每個人都可以把自己放進這幅圖像裡。沒有人永遠是第一個兒子，也沒有人永遠是第二個：兩個兒子的樣子我們身上都有，就像我們身上也有那要求分家產的小兒子，和那站在門外抱怨的哥哥的影子（參閱 路 15:12、28-30）。最大的危險，是把自己當成那站著感謝天主、說自己不像那個人的法利塞人（參閱 路 18:11）。要小心：你可能就是那個人。我們總是要像那個稅吏一樣祈禱：「天主，可憐我這個罪人罷！」（路 18:13）。
「我不願意」，但後來悔悟過來，而又去了
「第二個卻答應說：我不願意。但後來悔悟過來，而又去了」（瑪 21:30）。
「悔悟過來」是思高聖經的譯法；有些譯本譯作「改變了主意」。在希臘原文中，這與耶穌在結尾所說「仍不悔悟」（瑪 21:32）是同一個動詞：metamélomai，意思是後悔、改變心意。它和新約用來表達悔改的另一個詞 metanoia 關係很近，後者也可以譯為轉化、心思意念的改變。這個兒子的內心發生了某種變化。耶穌從福音的開始到結束，一直在講悔改的必要，若翰洗者也早已這樣宣講（參閱 瑪 3:2）。
這裡為我們照亮了我們的意志如何與天主的旨意結合。聖女大德蘭在她的著作《靈心城堡》（又譯《七寶樓台》）的第五重住所中談到這一點。意志的結合，並不是說我不再感受到自己的意願，而是說：我知道天主的旨意是什麼，就願意去做，不論我喜歡不喜歡，不論它容易或困難。天主的旨意常常以很大的挑戰出現，而我們的肉性會抗拒。這個兒子就顯示出這樣的情形：嘴上說不，行動卻說了另一回事。
經文沒有說他過了多久才悔悟。他應該有一段時間思考。那麼，是什麼使我們改變心意、使我們悔改呢？我們至少可以想到四條道路。
第一條是言語、道理、宣講。伯多祿說：「你永遠不可洗我的腳！」耶穌回答他：「如果我不洗你，你就與我無分。」伯多祿就說：「主，不但我的腳，而且連手帶頭都洗罷！」（若 13:8-9）。聖保祿問道：「若沒有聽到他，怎能信他呢？沒有宣講者，怎能聽到呢？」（羅 10:14）。
第二條是磨難。天主派約納到尼尼微去宣講，他卻往相反的方向逃走（參閱 納 1:1-3）。後來有了風暴和大魚，約納在魚腹中三天三夜（參閱 納 2:1），最後他還是去了（參閱 納 3:1-3）。有時候，磨難使我們回心轉意，引領我們去承行天主的旨意。
第三條是與天主相遇的經驗。許多聖人都是這樣：聖女大德蘭、聖依納爵羅耀拉、聖方濟亞西西在聖達米盎堂的十字架前。
第四條是恩寵的觸動。聖奧斯定在長久的抗拒之後，感受到這份觸動，下定決心：就是現在，就是今天（參閱《懺悔錄》卷八，12）。聖女小德蘭也講述了1886年聖誕夜類似的經驗。她聽到父親一句疲倦的話，本來又要哭鬧一場。但她做了不同的決定：她擦乾眼淚，走下樓去，讓父親和姊姊們高興。她並不是立刻就覺得這樣很好，但她勝過了自己，接受了恩寵，在短短幾分鐘內成熟起來（參閱《手稿A》44v-45r）。也許你也曾經由這些道路中的一條，經歷過悔改。聖女小德蘭在1897年的一首詩中，還有一句乍看之下很奇怪的話：「我總是承行我自己的意願」（詩45，〈我的喜樂〉）。她在同一首詩中解釋，她的喜樂就是願意耶穌所願意的。由於她的意願與天主的旨意結合，承行天主的旨意也就是承行她自己的意願。
「主，我去」，但他卻沒有去
「他對第一個說：孩子！你今天到葡萄園裡去工作罷！他回答說：主，我去。但他卻沒有去」（瑪 21:28-29）。
在這句沒有兌現的「主，我去」中，我們想起耶穌的話：「不是凡向我說『主啊！主啊！』的人，就能進天國；而是那承行我在天之父旨意的，才能進天國」（瑪 7:21）。緊接著又說：「主啊！主啊！我們不是因你的名字說過預言，因你的名字驅過魔嗎？」那時祂要說：「我從來不認識你們」（瑪 7:22-23）。只有言語是不夠的。聖若望說：「孩子們，我們愛，不可只用言語，也不可只用唇舌，而要用行動和事實」（若一 3:18）。聖雅各伯也說：「你們應按這言語去實行，不要只聽」（雅 1:22）。
俗話說：言教不如身教。最徹底活出這種一致的，正是耶穌自己。沒有人能指證祂有罪（參閱 若 8:46）：祂怎麼說，就怎麼做出榜樣。在最後晚餐時，祂洗了門徒的腳，並說：「你們既然明白了這事，如果實行，是有福的」（若 13:17）。嘴上說說是一回事；承行天父的旨意是另一回事。即使是話不多、卻去實行的人，也帶來極大的不同。加爾各答的聖德蘭不是一位講道者；我們知道她的演講不多，但看看她是如何承行天主的旨意的。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使命和召叫，但空談是一種危險。在這裡，我們可以把這個問題帶進自己的 Lectio：我是不是只在說「主啊！主啊！」，卻沒有承行天主的旨意？
耶穌還要對經師和法利塞人說，他們只說不做（參閱 瑪 23:3）。在這裡祂沒有稱他們為假善人，而是揭露他們缺少悔改。「不是入於口的，使人污穢；而是出於口的，才使人污穢」，因為那是從心裡發出來的（瑪 15:11、18）。先知們早已說過：「這百姓用嘴唇尊敬我，他們的心卻遠離我」（依 29:13；參閱 瑪 15:8）。就像在路加福音第十五章，三個慈悲的比喻都以稅吏和罪人來接近耶穌、為聽祂講道開始（參閱 路 15:1），在這裡耶穌說他們要走在前面。他們意識到自己的罪，知道自己不配進入天國。問題在於，當我們以為自己配得上，把自己放在別人之上的時候。如果我不承行天主的旨意，我講道、說話又有什麼用呢？
童貞聖母瑪利亞正是這第一個兒子的相反榜樣。她說：「看，上主的婢女，願照你的話成就於我罷！」（路 1:38），隨即急速起身，去服侍她的親戚依撒伯爾（參閱 路 1:39）。當一個婦女稱讚懷過耶穌的胎有福時，耶穌回答說：「可是，那聽天主的話而遵行的人，更是有福的！」（路 11:28）。這就是我們頻道的名稱「聽天主的話的人是有福的」，而後半句正是要遵行天主的話。
「二人中那一個履行了父親的意願？」
「二人中那一個履行了父親的意願？」他們說：「後一個。」（瑪 21:31）。
這是最主要的問題：承行天父的旨意。回答的不是法利塞人，而是司祭長和長老。公議會中有撒杜塞人，也有法利塞人，這兩派的想法差異很大，例如在復活的問題上（參閱 宗 23:6-8）。現在他們回答了開頭的問題「你們以為怎樣？」，正好落入耶穌所預期的：「後一個」。你們說得完全對。耶穌就下結論說：「我實在告訴你們：稅吏和娼妓要在你們以先進入天國」（瑪 21:31）。他們不肯說若翰的洗禮是從天上來的，還是從人間來的（參閱 瑪 21:25-27）；現在他們自己說了：算數的是去做的人，而不是只會說的人。我們可以在這句「我們不知道」中，讀出一種不願表態的拒絕，而在根本上，這也是拒絕相信、拒絕悔改。
這和耶穌其他問題的教導方法是一樣的。法利塞人西滿請耶穌到家裡吃飯，耶穌問他，兩個債戶中哪一個會更愛債主，西滿回答：「我想是那多得恩赦的人」（路 7:43）。那個罪婦「愛的多」，因為她的許多罪得了赦免（參閱 路 7:47）。在善心撒瑪黎雅人的比喻之後，耶穌問那位法學士，誰是那落在強盜手中之人的近人；他回答說：「是憐憫他的那人。」耶穌就對他說：「你去，也照樣做罷！」（路 10:36-37）。不只是看見了就走過去，而是具體的愛。
「愛就是法律的滿全」（羅 13:10），而且「愛德遮蓋許多罪過」（伯前 4:8）。說自己遵守法律卻沒有愛的人，並沒有遵守法律。我們在網路上常看到有人訂下一條又一條的規矩，好像規矩能救人似的：「真正的天主教徒不做這個，不做那個。」我所做的或不做的，會反映出我內心的狀態；但如果沒有愛，一切都毫無益處（參閱 格前 13:1-3）。悔改是由內而外的；如果不是這樣，就是空洞的。所以耶穌要我們「從心裡」寬恕（瑪 18:35）。
我只能把自己的罪放在天主面前，因為我不認識別人的心。我們和聖詠一起祈禱：「因為我認清了我的過犯，我的罪孽常在我的面前。我得罪了你，唯獨得罪了你」（詠 51:5-6）。聖女大德蘭教導說：「謙虛就是在真理中行走」（參閱《靈心城堡》第六重住所 10:7）。這句話常被誤解，好像真理就是我的學位或頭銜。真理是：我是罪人，我不配得到天主的慈悲，而天主是慈悲的。謙虛不是自我貶低，而是認清自己的位置。聖女大德蘭描述她看見地獄中為她預備的位置的神見時，寫道這是「上主賜給我的最大恩惠之一」（《聖女大德蘭自傳》32:4），因為她在那裡明白了天主的慈悲把她從什麼之中救了出來。她有過神魂超拔和許多非凡的恩寵，卻把這一次列為最大的恩惠之一。聖十字若望也提醒我們，以神慰為傲的人處在極大的危險中（參閱《黑夜》卷一，2）：天主的恩寵使我們更加謙卑。
「仍不悔悟去相信他」
「至於你們，見了後，仍不悔悟去相信他」（瑪 21:32）。
最後這一節特別引人注意：悔悟是為了信德。我們悔改，是為了相信耶穌基督。聖若望的福音也以信德的問題作結：這些神蹟被記錄下來，「是為使你們信耶穌是默西亞，天主子；並使你們信的人，賴他的名獲得生命」（若 20:31）。
司祭長和長老雖然看過那麼多神蹟，卻不相信。而現在又多了一個有力的標記：稅吏和娼妓的悔改。即使看見了這樣的悔改，他們仍然沒有悔改，總能找到千百個不相信的理由。當群眾到若翰洗者那裡去時，稅吏問他：「師傅，我們該做什麼？」若翰回答：「除給你們規定的外，不要多徵收」（路 3:12-13）。他們仍然是稅吏，卻是悔改了的稅吏。耶穌說，正是這些人要走在前面進入天國。而那些聽耶穌講話的人，心仍然是硬的。
面對心硬，無論是我們自己的，還是我們所愛之人的，有些事只有祈禱才能解決。能戰勝任何人心硬的，不是我們；如果不是天主自己，還會是誰呢？在這裡，我們可以求聖莫尼加轉禱，她多年堅持祈禱，求她的兒子奧斯定悔改：祈求、尋找、敲門、堅持不懈，因為在天之父「更將聖神賜與求他的人」（路 11:13）。你們中間那有做父親的，兒子向他要魚，反將蛇當魚給他呢？（路 11:11）。最大的恩寵是祈求聖神，因為聖神甚至會轉化我們的祈求：我們以為最好的，天主會把它轉變為祂的旨意，也就是真正對我們最好的（參閱 羅 8:26-27）。
神聖誦讀的步驟
神聖誦讀（Lectio Divina）就是以祈禱的心閱讀天主的話。請保留一段靜默的時間，呼求聖神，然後從容地走過這些步驟，親自用這篇福音祈禱。
閱讀（Lectio）。經文說了什麼？
福音（瑪 21:28-32）
那時候，耶穌對司祭長和民間長老說：「你們以為怎樣？從前有一個人，有兩個兒子，他對第一個說：孩子！你今天到葡萄園裡去工作罷！他回答說：主，我去。但他卻沒有去。他對第二個也說了同樣的話，第二個卻答應說：我不願意。但後來悔悟過來，而又去了。二人中那一個履行了父親的意願？」他們說：「後一個。」耶穌對他們說：「我實在告訴你們：稅吏和娼妓要在你們以先進入天國，因為若翰來到你們這裡履行了正義，你們仍不相信他，稅吏和娼妓倒相信了；至於你們，見了後，仍不悔悟去相信他。」
默想（Meditatio）。經文對我說什麼？
在什麼時候，我是那個先說不、後來卻去了的兒子？又在什麼時候，我是那個說「主，我去」卻沒有去的兒子？上主曾經藉著哪一條道路使我悔改：一句話、一個磨難、一次與天主相遇的經驗，還是恩寵的觸動？
祈禱（Oratio）。我從經文出發向天主說什麼？
「主，我們今天求祢賜給我們這個恩寵：即使我們的言語、我們的外在或我們的感受抗拒祢的旨意，也請賜給我們勇毅，去承行祢的旨意。求祢賜給我們恩寵，認清我們多麼不配得到祢的慈悲，而祢對我們又是多麼慈悲。耶穌，求祢讓我們看見祢多麼愛我們，祢多麼富有憐憫，對我們有多少寬恕，好使我們也充滿祢的愛、祢的憐憫和祢的寬恕，能夠去愛、去寬恕、跟隨祢，並生活在祢的愛中。求祢賜給我們恩寵，不以自我貶低的眼光看自己，而是在真理中看自己：我們什麼都不配，卻因著祢的愛而被愛、被珍惜、被視為寶貴。瑪利亞，請牽著我們的手，帶領我們走在真理的道路上，幫助我們承行天主的旨意……」請在聖神的推動下繼續你的祈禱。
默觀（Contemplatio）。天主給了我什麼新的眼光？
在天父面前靜默，祂以同樣的耐心，請兩個兒子到祂的葡萄園去工作。讓祂注視你那後來悔悟的「不」，以及你那沒有兌現的「是」，讓祂的慈悲改變你的心。
行動（Actio）。上主今天召叫我做什麼？
選擇一件你已經對上主說過要做、卻還沒有做的事，在這個星期內完成它。並且每天為一位心硬的人祈禱，為他祈求聖神。
下星期見！
Shalom！
星期一到星期六，我們有一段短片；主日則有我們的播客，陪你默想並祈禱主日福音。請訂閱頻道，並邀請其他人，讓更多人愛上天主的話。請按「讚」，並轉傳給你的朋友。願天主祝福你。Shalom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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